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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童年汽油味儿

发布日期:2015-07-03浏览:17062


   我的童年是在乡下农村度过的。父母在一小城市工作,因工作繁忙只能将长我两岁的哥哥留在身边,而我在五岁时便被无情地放在了农村大姑家。整个村子不大,仅有几十户人家,姑姑家依山傍水,坐落在小山脚下,家门口是一条崎岖的泥泞小路和一条清澈见底的有鱼的小河。姑姑家有三间平瓦房和一个大院子,养着鸡、鸭、鹅、狗、猫、马、驴,还有几头能生崽的母猪。在我的记忆中,这些制造噪音且散发臭味的东西时常影响我的情绪,经常我拿着一根木棍笔划着驱赶它们,它们发疯似的满院子跑,害的大姑在身后步履蹒跚的很劲儿撵我,不停地叫嚷:“我的小祖宗,不要打,不要打,打坏了它们就不下蛋了……”。道是一旁的表姐不停地咯咯的笑,弯下腰捂住嘴,笑的那样纯,那样美,红扑扑的脸上凹下甜甜的一对儿酒窝。


    白天,男人下地干活,女人纺线织布;晚上,男人睡觉很早,女人涮洗衣服。他们完全忽视了我的存在,好寂寞啊!只有表姐对我最好,白天偷着给我煮鸡蛋吃,晚上陪着我一起数星星。我时常在表姐温暖的怀抱中恬静地睡去,第二天大早一醒来,她帮我穿衣服,给我讲故事。


    表姐那一年应该是十八岁,因为下边还有三个弟弟、妹妹需要照顾,按照当时农村的风俗,表姐打小是不可能去上学的。十八岁,在农村已经是大姑娘了。


    有一天,村里来了个年轻人,很英俊的一个棒小伙。他是县城来的,在中学当老师,姑姑让我管他叫哥哥。这个哥哥开着一辆大摩托,表姐刚一见到他,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顿时又凹下了两个甜甜的酒窝。“走吧,上我的摩托车,带你兜一圈”,眼前的哥哥试探着对表姐说,表姐羞赧的答应了。我当时便急了,拼命奔跑过去紧紧抱住表姐的腿,“不要带走我姐姐,她是我的,谁也不许带走她……”,我发疯似的哭喊着。“好,好,好,给你糖吃”,这个冒充的哥哥示意讨好我。“不要你的糖”,我甩手将他大手中的糖打落在地,满脸委屈略带仇恨。“这么办吧,上我的车,先带你兜两圈”,眼前的哥哥又示意我。立马,我兴奋了。当时的农村,连自行车都少见,何况眼前是一辆会冒烟的大家伙呢。我上了车,坐在后面,好不威风,不想这马上招来了小伙伴们好奇、羡慕略带嫉妒的眼神。只听“吱…吱,答…答,突…突”的声音,摩托车尾部立即喷出一股热气,化做袅袅白烟,弥散在大摩托和我周围的空气中,真好闻啊,这个味道真好闻啊!“这叫汽油味”,眼前这个英俊且友善的哥哥满脸自豪地说道。他带我在家门前小路上尽情撒欢儿,过足了瘾。无奈,作为交换条件,我上了他的车,他现在可以将表姐带走了。说话算数,表姐终于上了他的车,也坐在后边,又听着“吱…吱,答…答,突…突”的声音,摩托车丝毫不犹豫,在我身边蹭的一下子跳远了。我感觉上当了,似乎永远再也不能见到表姐了,在摩托车后边拼命追赶着……最后也只能泪汪汪的沿着那条崎岖的小路走回姑姑家,也只能沿路打开鼻子嗅这些许存留的汽油味了……


     之后,在姑姑家我很少见到表姐了。


再之后,我六岁了,父母接我到城市上了小学。这样,我便告别了农村姑姑家,告别了那条小路和小河,告别了那些制造噪音且散发臭味的东西们,告别了表姐也告别了那威武的摩托车和那曾经另我兴奋过的汽油味儿。


就这样,我在城市里读完初中、高中,然后又考上大学,来到更大的A城市;完成学业后,又到了更大的B城市。在B城市,每天都在忙碌充实中度过,工作、生活节奏越来越快,快得无暇呼吸一口身边的空气。B城市已经全面禁止摩托车上路了,取代的是各种款式的高档轿车,它们遍布了城市每条街道,一秒也不停熄地喘出股股热气,化做阵阵热浪,弥漫在整个空气中。整个城市随着那各种高档车机器的发动声,团团黑色的烟雾顷刻扑面袭来,将行人整个儿包裹起来。根本没有什么美妙的气味,只有一股刺鼻的、几乎使人窒息的怪味,钻进眼睛、鼻孔、嘴巴,钻进脑子,钻进了五脏六腑。我又是流泪,又是咳嗽,恨不得把肚里的东西全呕出来……天哪,这难道就是我童年曾经迷恋过的汽油味儿吗?真难闻啊!我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渐渐的,我戴上了口罩,如同躲避“禽流感和猪流感”一样。每天下班回家,我快速摘下口罩,然后痛快深吸一口气。不知何时,一股惆怅之情油然而生,我的童年已经远去整整三十年了,当初童年摩托车的汽油味儿是那样令人久久难以忘怀,如今我天天享受着更高档的汽油味,而心里却异常沉重,象是打翻了的五味瓶,鼻子酸酸的,眼圈滑滑的……


忽然,手机响了,是表姐打来的。电话那头表姐亲切的声音问我最近好吗。我顿时想起了表姐那甜甜的笑声和那凹下去的一对儿酒窝,也想起了当年的摩托车和那好闻的汽油味。“那,那,那辆,那辆摩托车还,还在吗?”,我道是迫不及待地问。“啊,哈哈,它早就下岗了。”表姐爽朗地笑着说:“你姐夫现在是中学校长了,早就配专车了……”。听完后,眼前渐渐模糊了,一种难以茗状的触动袭上我的心头……


现在,每当我闲暇静下心来撰写文章时,总会想到那童年的汽油味儿,她一直缭绕着我、陪伴着我,久久不能散去,于是今日有感而发写下了这篇文章——《难忘童年汽油味儿》。夜已深了,万籁聚寂,在懵懂的睡梦中,面带幸福的微笑,我仿佛又梦到了当初那曾给我童年带来快乐兴奋的、迷恋回味的、熟悉难忘的汽油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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